大麻与眼内压：为什么降低眼压不足以治疗青光眼
「有人告诉我，大麻能降低眼压，这是真的吗？」老实说，答案是肯定的。这一效应早在1971年就已被首次测量到，此后不断被重复验证，没有人真正对此提出异议。缺的不是这个效应本身，缺的是其余的一切：持续时间、给药途径、耐受性、对全身其他部位的影响，以及哪怕一丁点能证明视野得到保留的证据。
解读
效应确实存在，只持续数小时，而一切都取决于这几个小时
是的，大麻确实能降低眼内压。这并不是候诊室里的传闻：这是一项发表于1971年、纳入十一名志愿者的观察结果，吸入后降幅约为30%。作者在同一篇文章中已经指出，眼内压会在数小时后回升。半个世纪后的今天，这第二句话反而成了两句话中更重要的一句。
这种误解，源于「眼压」这一说法在青光眼话题中所占据的位置。眼内压是目前唯一已知可以人为干预的危险因素，而降低眼内压，也正是现有一切治疗手段的基础。但它并不是疾病本身。疾病，是视神经纤维的进行性消失，这一过程不分昼夜地持续进行，在进展到晚期之前，往往没有任何症状。
因此，青光眼的治疗手段，靠的并不是一种能降低眼内压的物质，而是一种能让眼内压长期、持续数十年维持在低水平、且不会在此过程中损害其他部位的物质。早晨滴入的一滴滴眼液，第二天早晨仍在起作用。真正造就一种药物的，是这种持续性，而不是效应的强弱。
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这个落差。一种作用只能持续三至四小时的物质，每天都会留下二十小时的空当，在此期间眼内压已经回到起始水平。过去十年发表的综述文章，无论各自还有哪些细微差异，在这一点上都得出了一致的结论。
THC是通过什么机制降低眼内压的？
是通过眼睛内天然存在的受体。内源性大麻素系统的存在，并不是为了应对大麻而演化出来的：它存在于负责生成房水的睫状体中，也存在于负责排出房水的小梁网中。四氢大麻酚（THC）会与这些受体结合，同时作用于这一平衡的两端，既能在一定程度上抑制房水生成，更能促进其排出。
涉及的受体共有三大类。CB1在睫状体中的作用记录最为充分。CB2存在于小梁网中，参与调控细胞迁移和基质结构。第三种受体GPR18在小鼠身上被发现，它能独立于前两者调节眼内压。此外，CB1还与β2肾上腺素能受体存在相互作用，而这正是β受体阻滞剂类滴眼液所针对的靶点。
这里有一点必须说清楚，而且这一点适用于该领域至少一半的文献：这些机制都是在小鼠、兔子身上，或是在体外培养的小梁网细胞上描述出来的。将THC局部应用于小鼠，可使眼内压在八小时内降低约28%，而且这种效应甚至因动物性别而异。这是一个漂亮的结果，但它既无法预测这种效应在患者身上会持续多久，也无法预测其幅度会有多大。
这个提醒并非纸上谈兵。一项纳入UK Biobank中超过37,000名参与者的回顾性分析，试图寻找这些受体在大麻使用者眼内压下降中的遗传印记，但并未找到：无论是CB1还是GPR18，都无法解释在人体身上测得的这一效应。研究作者由此得出结论：以大麻为基础开发青光眼治疗方法，其价值仍然存疑。
三至四小时，随后是耐受性
药代动力学是主要的障碍所在，这一点从最早的系列研究起就已经明确。经口服给药，眼内压约在第二小时降至最低，到第四小时药效已经消失。经静脉给药，降压效果在三十至九十分钟之间达到峰值。经局部给药，一种在人体上测试过的合成大麻素激动剂，能在用药后第一小时使眼内压降低约20%至30%，但从第二小时起，就已经与安慰剂组没有显著差异。
换算成实际操作，这意味着要覆盖一整天，每天需要用药六至八次，而且要持续余生。从来没有任何一种医疗方案能以这样的频率运作下去，这不是自律与否的问题，而是累积剂量的问题。
曾有一项试验尝试过这种做法。九名患者接受口服THC治疗，剂量为2.5至20毫克，每天四次。这九人全部出现了耐受性，也就是说，同样的剂量产生的效果越来越弱。只有一名患者坚持完成了预定的三十六周疗程；另外八人分别在第三周到第二十八周之间中途退出。仅有四人达到了目标眼内压，降幅为1至5 mmHg。
这个数量级的效果，值得与现有治疗手段做个比较。前列腺素类似物，每天滴用一次，可使眼内压降低约5.6 mmHg；碳酸酐酶抑制剂，则可降低约2.5 mmHg。20世纪70年代的研究，比较的对象是大麻和一套此后已被彻底更新的治疗武器库。这些研究并没有被推翻：它们只是被超越了。
所有给药途径都已尝试过
吸入、口服、舌下、静脉注射、滴剂：没有一种途径真正取得成果。这并非没有尝试过，而是涉及的患者人数始终少得可怜。自2000年以来，关于大麻素与眼内压的人体研究屈指可数，样本量在五至二十四名参与者之间。眼科学界的综述文章说得很直白：这样的证据水平，不足以支持任何用药建议。
被引用最多的一项系列研究，纳入了十八名青光眼患者，让他们吸入标准化剂量的大麻香烟。眼内压在三十分钟时降低了4.1 mmHg，在九十分钟时降幅达到最大值6.6 mmHg。与此同时，五名参与者出现了体位性低血压，八名出现了伴心率加快的焦虑，九名出现了伴眼睑下垂的结膜充血，而这十八人全部都出现了意识状态改变。这些反应，本身就是结果的一部分。
局部给药似乎是显而易见的解决方案：既然靶点是眼睛，为什么还要让全身都暴露在药物之中？但它遇到了一个化学层面的难题。大麻素类物质在水中的溶解度极低，这长期以来迫使制剂只能采用油性载体，而这类载体对眼表的耐受性并不好。近年来的新剂型在这一点上已有明显改善，但它们目前都只在兔子和小鼠身上做过评估。
不过，大麻确实有两种衍生物已经做成了药物制剂。屈大麻酚，也就是人工合成的THC，能以7.5毫克的剂量降低健康志愿者的眼内压。萘比隆则能产生约28%的降幅，在两至四小时之间达到峰值。这两种药物都未获批用于治疗青光眼，也都没有开展过评估视野变化的试验。
CBD并不是去掉了缺点的THC
这是流传最广，也是最错误的一种想法。由于大麻二酚没有致精神活性的作用，人们很容易设想，它能带来眼部获益，却不会产生受药物影响的感觉。然而，唯一一项直接比较这两种物质的人体试验，得出的结论恰恰相反。在六名接受舌下给药的患者中，5毫克THC能在第二小时显著降低眼内压，而20毫克和40毫克的CBD，效果都不比安慰剂更好。40毫克剂量甚至在第四小时引发了短暂的眼内压回升。
随后的实验研究，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这一现象。在小鼠身上，CBD不仅不能降低眼内压，当两者联合使用时，它甚至会阻断THC的降压效应：这两种分子并不朝着同一个方向起作用。将CBD纳米乳剂局部应用于小鼠，能减轻眼表炎症，但并不会改变眼内压。
另外一些临床前研究结果则更为有利，出于诚实，也必须一并提及。在猪的离体灌注前节模型中，CBD能在不到一小时内增加房水外流。在眼内压正常的兔子身上，一种CBD纳米乳剂使眼内压最多降低约4.5 mmHg，峰值出现在约两个半小时时。
这些研究能够证明的，只是值得继续探索，仅此而已。没有一项是在人体上完成的，而目前唯一可用的人体试验，结果恰恰是眼内压出现了回升。如果一名患者用CBD油替代处方滴眼液，那就等于用一种在人体身上眼部效应尚未被证实的产品，替换掉一种效应已被证实的治疗手段。
大麻在降低眼内压的同时，还会对身体其他部位做些什么
文献中还经常出现另一种质疑，比精神层面的副作用更为微妙：大麻同时也会降低血压。而视神经的血液供应，恰恰取决于血压与眼内压之间的差值。如果两者同时下降，理论上有可能抵消眼内压下降带来的获益。这一假设目前尚无定论。
而人体数据本身也并非完全一致。在二十四名健康志愿者身上，5毫克屈大麻酚使视神经乳头处的血流量增加，却没有改变眼内压。这一单项结果，反而更倾向于反驳灌注不足的担忧，但它只涉及二十四名接受过一次观察的健康人，无法据此对一名接受治疗长达二十年的患者下结论。
其余的不良反应则更为人所知。这项被广泛引用的大麻医用荟萃分析，纳入了七十九项试验、超过六千名参与者，发现短期不良反应的风险有所增加：头晕、口干、恶心、嗜睡、定向障碍。对于一名七十五岁、仍在开车且已经在服用多种药物的患者来说，这些反应绝非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如果选择吸入这种给药方式，还要考虑烟雾本身的问题。燃烧过程会让眼表和呼吸道暴露在与烟草相同的有害物质之中。而在那些考察青光眼危险因素的队列研究中，真正显现为相关因素的是吸烟，而不是大麻本身。
在经常使用者身上，视网膜的功能会有所下降
这是该主题中最不为人知，却也是在人体身上证据最为扎实的一面。法国开展的一系列研究，通过视网膜电图检查，比较了经常使用者与对照组的视网膜电活动。研究发现，来自神经节细胞——也就是构成视神经的那些细胞——的信号，在使用者身上出现延迟：约为98.6毫秒，而对照组为88.4毫秒，中位延迟为8.4毫秒。
同一研究团队还在视网膜信号处理的其他环节发现了异常：视锥细胞对刺激开启和关闭的反应均出现延迟，振荡电位异常则被归因于无长突细胞功能紊乱。这些异常的严重程度，与使用量的高低相关。
这些延迟看不出来，也不会降低在视力表上测得的视力：它们反映的是信号处理速度的减慢，而不是器质性损伤。有一项数据值得关注：在四十名参与减量项目的使用者中，部分指标在八至十二周后有所改善。这说明这一现象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可逆的。
另一些基于驾驶模拟器的研究，则发现对比敏感度、立体视觉以及眩光后恢复能力均有所下降。最后，干眼症是经常使用者就诊的常见原因之一；有时，患者正是通过这个入口走进诊室，远早于任何关于眼内压的问题被提出。此时，我们关于干眼症的建议同样适用，没有任何特殊之处。
大麻会导致青光眼吗？
根据现有数据，答案是否定的。这个问题值得被坦率地提出，因为它困扰着许多不敢主动开口的患者。要回答这个问题，目前最可靠的方法是孟德尔随机化：它利用与大麻使用相关的基因变异，作为随机分组的替代手段。将这一方法应用于原发性开角型青光眼后，没有发现任何关联：终生使用者的比值比为1.04，物质使用障碍者的比值比为0.97，两者的置信区间也都涵盖了无效应的情况。
UK Biobank队列研究得出了相同的结论：大麻使用与青光眼的发生之间，没有显著关联，而年龄和吸烟则与之显著相关。不过，有一项次要观察值得一提：那些自报使用次数达到一百次以上的参与者，确诊时间比其他人平均早了大约十年。
这一结果并不能说明大麻会加速疾病进程。它可能只是反映了各组之间在年龄、生活方式或就医行为上的差异，而作者本人也没有将其解读为因果关系。我之所以引用这一发现，是因为它确实存在于数据之中，而一篇只挑选令人安心的结果来呈现的文章，是不可信的。
因此，真正有用的结论有两层。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使用大麻会导致青光眼；同样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它能起到保护作用，尽管确实能观察到数小时内的眼内压下降。对一个危险因素的短暂影响，并不会自动转化为对一种病程长达三十年的疾病的实际影响。
神经保护作用：一条尚处于实验室阶段的可能路径
这是支持大麻素类物质最有意思的一个论点，也是需要最谨慎对待的一个论点。其假设是：某些大麻素类物质可能独立于眼内压之外，直接保护视网膜神经节细胞，其作用机制涉及氧化应激、兴奋性毒性和炎症反应。如果这一假设在人体身上得到证实，它将改变整个问题的性质，因为它针对的将是疾病本身，而不再是疾病的危险因素。
这些实验结果确实是真实存在的。在动物模型中，激活内源性大麻素系统能够保护神经节细胞。大麻酚——一种含量较少的大麻衍生物——在这些模型中同时表现出神经保护作用和降眼内压作用。一篇专门探讨CB1、CB2和TRPV1受体在青光眼动物模型中作用的系统综述，汇总了这方面的全部研究。
上一句话里最关键的一个词，是「动物」。这些实验没有一项在人体身上得到重复验证，而眼科学中神经保护研究的历史，就是一长串这样的分子清单：它们完美地保护了啮齿动物，却在临床试验中毫无建树。
还有一项结果，反过来提醒我们同样需要谨慎：在BALB/c品系小鼠身上，全身给予THC会引发视网膜损伤。因此，不能把这种分子说成是天然对视网膜具有保护作用的物质；根据剂量、给药途径和物种的不同，它既可能起保护作用，也可能造成损伤。只有临床试验，才能真正厘清这类问题。
专业学会怎么说，法律怎么说，以及我的回答是什么
过去十年发表的眼科学综述文章意见一致：由于药效持续时间短、存在耐受性、伴有全身性副作用，且缺乏视野方面的数据，大麻不被推荐作为青光眼的治疗手段。美国眼科学会（American Academy of Ophthalmology）和美国青光眼学会（American Glaucoma Society）都明确写道：它们不推荐以任何形式使用大麻来治疗青光眼。这一立场始终保持一致，即便在那些认可大麻素类物质研究价值的出版物中，也不例外。
这与公众认知之间的落差，是可以量化的。一项针对社交媒体上七百条帖子的分析发现，72%的观点支持用大麻对抗青光眼，只有18%持反对意见，而这些反对意见绝大多数来自眼科医生和医学媒体。
从法律角度看，在法国，大麻被列为麻醉品。确实存在一套框架，规范部分大麻衍生产品的医疗用途，但它所覆盖的临床情况数量有限，青光眼并不在其中，目前也没有任何大麻素类药物在这一适应症上获得批准。相反，如果您本身存在某种危险因素，青光眼筛查则有一套完全成熟的既定流程可以遵循。
常见问题
大麻真的能降低眼压吗？
是的。这一效应早在1971年就已被描述，此后也不断被证实：吸入后，眼内压会下降约25%至30%。这一点没有争议。真正存在问题的是持续时间：眼内压会在三至四小时内回到起始水平，而青光眼的进展，却从不间断。
既然如此，为什么眼科医生不开这种处方呢？
因为青光眼的治疗，需要让眼内压持续保持在低水平长达数十年。若要用大麻达到这个效果，需要每天用药六至八次。唯一一项尝试过接近这种频率的试验显示，全部患者都出现了耐受性，九人中只有一人坚持完成了整个疗程。除此之外，还要加上对警觉性、血压和心率的影响。
在店里买到的CBD，可以替代我的滴眼液吗？
不可以，而且不应该擅自停用医生开具的滴眼液。唯一一项比较这两种分子的人体试验显示，大麻二酚在降低眼内压方面并不比安慰剂更有效，而且最高剂量甚至引发了短暂的眼内压回升。CBD身上那些令人振奋的结果，来自兔子、小鼠或离体组织的实验，并不能自动套用到人体身上。
我平时使用大麻，同时患有青光眼。需要告诉我的眼科医生吗？
需要，而且这样做很有帮助。这能帮助医生正确解读刚使用大麻后测得的眼内压——这类数值可能会呈现出具有迷惑性的偏低状态——也有助于解读电生理检查中可能出现的异常。问这个问题，目的不是评判您的使用习惯，而是为了掌握追踪视神经变化所需的全部信息。
吸食大麻会导致青光眼吗？
现有数据并未显示这一点。一项基于基因变异的研究，没有发现与开角型青光眼存在任何关联，一项大型英国队列研究也得出了相同结论，年龄和吸烟才是真正起决定作用的因素。不过，这项队列研究中的一项次要观察发现，使用强度最高的人群确诊时间更早，但这并不能被解读为因果关系。
市面上有大麻成分的滴眼液吗？
没有获批上市的滴眼液。局部给药之所以被探索，是因为它本可以避免全身性副作用，但大麻素类物质在水中的溶解度很差，这长期以来迫使制剂只能采用眼表难以耐受的油性载体。近期的新剂型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这个问题，但也仅在动物身上做过测试。在人体身上，一种局部使用的激动剂，在短短两小时后就已经失效。
即使不降低眼内压，大麻也能保护我的视神经吗？
这是一个研究假设，还不是一个已经确立的事实。某些大麻素类物质在动物模型中能保护视网膜神经节细胞，大麻酚在这些模型中甚至同时表现出神经保护作用和降眼内压作用。但这些结果没有一项在人体身上得到过重复验证，而全身给予THC，在部分小鼠身上反而会引发视网膜损伤。就目前而言，还无法从中得出任何临床结论。
卡尚诊室 · 电话 +33 1 45 47 08 11
参考文献
- Joshi N, et al. Cannabinoids for the Treatment of Glaucoma: A Review. Med Cannabis Cannabinoids 2024. PMID 39474241
- Passani A, et al. Cannabinoids in Glaucoma Patients: The Never-Ending Story. J Clin Med 2020. PMID 33302608
- Wang MTM, Danesh-Meyer HV. Cannabinoids and the eye. Surv Ophthalmol 2021. PMID 32763339
- Bondok M, et al. Adverse Ocular Impact and Emerging Therapeutic Potential of Cannabis and Cannabinoids: A Narrative Review. Clin Ophthalmol 2024. PMID 39629058
- Novack GD. Cannabinoids for treatment of glaucoma. Curr Opin Ophthalmol 2016. PMID 26840343
- Sun X, et al. Marijuana for Glaucoma: A Recipe for Disaster or Treatment? Yale J Biol Med 2015. PMID 26339209
- Rafuse P, Buys YM. Medical use of cannabis for glaucoma (社论). Can J Ophthalmol 2019. PMID 30851777
- Elhusseiny AM, et al. Lifestyle modifications and environmental risk factors for glaucoma. Curr Opin Ophthalmol 2025. PMID 39446700
- Bhartiya S, et al. Complementary and Alternate Management of Glaucoma: The Verdict so Far. J Curr Glaucoma Pract 2014. PMID 26997809
- Panahi Y, et al. The arguments for and against cannabinoids application in glaucomatous retinopathy. Biomed Pharmacother 2017. PMID 28027538
- Pinar-Sueiro S, et al. Cannabinoid applications in glaucoma. Arch Soc Esp Oftalmol 2011. PMID 21414525
- Ige M, et al. Herbal Medicines in Glaucoma Treatment. Yale J Biol Med 2020. PMID 32607093
- Benbadis SR, et al. Medical marijuana in neurology. Expert Rev Neurother 2014. PMID 25427150
- Whiting PF, et al. Cannabinoids for Medical Use: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-analysis. JAMA 2015. PMID 26103030
- Katsimpris A, et al. Cannabis use and the risk of primary open-angle glaucoma: a Mendelian randomization study. Sci Rep 2023. PMID 37949880
- Lehrer S, Rheinstein PH. Cannabis smoking and glaucoma in the UK Biobank cohort. J Fr Ophtalmol 2022. PMID 35093258
- Lehrer S, Rheinstein PH. Cannabis, Intraocular Pressure, and the Growth Arrest-Specific 7 (GAS7) Gene: A Retrospective Analysis. Cureus 2022. PMID 35411287
- Yakobashvili D, et al. Public Perception of Marijuana Use for the Treatment of Glaucoma. J Glaucoma 2023. PMID 36897646
- Miller S, et al. Δ9-Tetrahydrocannabinol and Cannabidiol Differentially Regulate Intraocular Pressure. Invest Ophthalmol Vis Sci 2018. PMID 30550613
- Aebersold AS, et al. The Effects of Cannabidiol on Aqueous Humor Outflow and Trabecular Meshwork Cell Signaling. Cells 2022. PMID 36230968
- Senapati S, et al. Cannabidiol Loaded Topical Ophthalmic Nanoemulsion Lowers Intraocular Pressure in Normotensive Dutch-Belted Rabbits. Pharmaceutics 2022. PMID 36559077
- Rebibo L, et al. The dose-dependent effect of a stabilized cannabidiol nanoemulsion on ocular surface inflammation and intraocular pressure. Int J Pharm 2022. PMID 35245638
- Warjri GB, et al. Role of Endocannabinoids in Glaucoma: A Review. J Curr Glaucoma Pract 2025. PMID 40417140
- Caldwell MD, et al. A GPR18-based signalling system regulates IOP in murine eye. Br J Pharmacol 2013. PMID 23461720
- Kumar A, Song ZH. Effects of palmitoylethanolamide on aqueous humor outflow. Invest Ophthalmol Vis Sci 2012. PMID 22589443
- Rapino C, et al. Neuroprotection by (endo)Cannabinoids in Glaucoma and Retinal Neurodegenerative Diseases. Curr Neuropharmacol 2018. PMID 28738764
- Gallo Afflitto G, et al. CB1R, CB2R and TRPV1 expression and modulation in in vivo, animal glaucoma models: A systematic review. Biomed Pharmacother 2022. PMID 35468582
- Somvanshi RK, et al. Cannabinol modulates neuroprotection and intraocular pressure: A potential multi-target therapeutic intervention for glaucoma. Biochim Biophys Acta Mol Basis Dis 2022. PMID 34921975
- Zhang Z, et al. Systemic administration with tetrahydrocannabinol causes retinal damage in BALB/c mice. Hum Exp Toxicol 2020. PMID 31680560
- Kokona D, et al. Endogenous and Synthetic Cannabinoids as Therapeutics in Retinal Disease. Neural Plast 2016. PMID 26881135
- Schwitzer T, et al. Association Between Regular Cannabis Use and Ganglion Cell Dysfunction. JAMA Ophthalmol 2017. PMID 27930757
- Schwitzer T, et al. Variations of retinal dysfunctions with the level of cannabis use in regular users. Front Psychiatry 2022. PMID 36465284
- Schwitzer T, et al. Delayed on- and off-retinal responses of cones pathways in regular cannabis users. J Psychiatr Res 2021. PMID 33636687
- Polli L, et al. Oscillatory potentials abnormalities in regular cannabis users: Amacrine cells dysfunction as a marker of central dopaminergic modulation. Prog Neuropsychopharmacol Biol Psychiatry 2021. PMID 32860840
- Ortiz-Peregrina S, et al. Effects of Smoking Cannabis on Visual Function and Driving Performance. Int J Environ Res Public Health 2020. PMID 33287427
- Ortiz-Peregrina S, et al. Effects of cannabis on visual function and self-perceived visual quality. Sci Rep 2021. PMID 33462319
- Ortiz-Peregrina S, et al. Comparison of the effects of alcohol and cannabis on visual function and driving performance. Drug Alcohol Depend 2022. PMID 35717788
- Dhingra D, et al. Illicit drugs: Effects on eye. Indian J Med Res 2019. PMID 31719293
- Hepler RS, Frank IR. Marihuana smoking and intraocular pressure. JAMA 1971. PMID 5109652
- Merritt JC, Crawford WJ, Alexander PC, et al. Effect of marihuana on intraocular and blood pressure in glaucoma. Ophthalmology 1980;87(3):222-228.
- Newell FW, Stark P, Jay WM, Schanzlin DJ. Nabilone: a pressure-reducing synthetic benzopyran in open-angle glaucoma. Ophthalmology 1979. PMID 530560
- Hommer N, Kallab M, Szegedi S, et al. The effect of orally administered dronabinol on optic nerve head blood flow in healthy subjects. Clin Pharmacol Ther 2020. PMID 31977076
- American Glaucoma Society. Position statement: marijuana and the treatment of glaucoma. 2009. PMID 20160576 — American Academy of Ophthalmology, Does marijuana help treat glaucoma? aao.org
本文仅供参考，不能替代医疗咨询。适应症、预期获益和风险因个体情况而异。如对您的视力有任何疑问，请咨询眼科医生。
本文由 Moïse Tourabaly 医生（屈光手术眼科医生，曾任 Quinze-Vingts 国立眼科医院临床主任）撰写并医学审核。
最后更新： 2026年9月5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