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工泪液：该选哪一种？

选择人工泪液（artificial tears）不看品牌，而看四个标准：是否含防腐剂、包装形式、黏稠度，以及干眼的机制。药房里常见的产品，如 Thealose、Vismed、Celluvisc、Hylovis、Artelac、Cationorm，都属于这几类：需要比较的是类别，而不是名字。最实用的一条规则一句话就能说清：只要是频繁、长期、戴隐形眼镜时或手术后使用，就选不含防腐剂的配方。

要点

防腐剂

含防腐剂还是不含防腐剂：首先要问的问题

一个在数周内反复开合的瓶子必须保持无菌：法国医疗保险这样概括，“瓶装泪液替代品通常需要防腐剂，而一次性单支装则不需要”ameli.fr。最常用的防腐剂是苯扎氯铵（benzalkonium chloride），说明书上缩写为 BAK。它是一种去污剂：会破坏微生物的细胞膜，久而久之也会破坏眼表细胞的细胞膜。2022年发表于Eye的一篇综述指出，约70%的眼用制剂含有这种成分，它对结膜和角膜有毒性，其影响在长期接触时尤为明显，但仅使用七天后就可能出现Goldstein 2022。

由此产生了2025年发表于Acta Ophthalmologica的一篇综述所强调的悖论：一种本为舒缓眼表而设计的产品，若含有防腐剂，反而可能损伤眼表。在北欧市场的88种人工泪液中，32%含有防腐剂；相反，对于活性成分本身，未发现任何毒性证据Mikha 2025。

实际做法：健康的眼睛偶尔滴一滴，防腐剂带来的问题不大。若每天多次、长期使用，或眼表已经脆弱，就选不含防腐剂的产品。长期接受青光眼治疗的人就属于这种情况，他们每天使用的滴眼液已经让眼表承受负担；接受过手术的患者也是如此。

包装形式

单剂量装、无菌多剂量瓶，还是普通瓶装？

许多患者以为“不含防腐剂”就等于“单支装”。如今已不再如此：包装形式有三种，其中两种不需要防腐剂。

• 单剂量装：打开一支小安瓿，用完即弃。无需任何防腐剂，也是法国医疗保险首推的形式。它的缺点在于容量远大于一滴；开封后的安瓿不能留存。
• 无菌多剂量瓶：普通瓶身配有单向阀滴嘴。空气和微生物不会回流进瓶内，因此无需防腐剂，一瓶也能保存数周。法国医疗保险提到了这类“单向阀，使多剂量瓶得以不含防腐剂”。
• 普通瓶装：最便宜，也是唯一几乎总是含防腐剂的形式。短期、不频繁地使用仍可接受。

无论哪种形式，都有两条规则：遵守开封后的使用期限，不同系统之间差异很大；滴嘴绝不能碰到眼睛、眼睑或睫毛。

质地

稀薄滴眼液、凝胶还是眼膏：黏稠度的问题

法国医疗保险概括了其中的取舍：“产品越黏稠，保水能力越强”，但“这种质地会造成视物模糊，几分钟后消失”。持久与清晰之间的权衡：关键就在这里。

• 稀薄滴眼液（水溶液、低浓度透明质酸、海藻糖、羧甲基纤维素）：白天使用舒适，不影响看屏幕和开车，但需要更频繁地补滴。
• 凝胶：更稠厚，可维持数小时，视线模糊的时间也略长一些。许多患者把它留到一天结束时使用。
• 晚间眼膏：最持久，睡前使用，适合夜间眼睛发干或睡眠时眼睑闭合不全的人。它会明显使视线模糊，开车前不能使用。

白天用稀薄滴眼液、晚上用凝胶或眼膏的搭配很常见。这是一种调配：依据症状出现的时间来安排，而不是依据产品包装上标示的干眼严重程度。

机制

水液不足还是蒸发过快：两种不同的干眼

这是患者最常忽视的标准，也解释了为什么一种让亲友舒缓的产品，到自己这里却毫无作用。泪膜（tear film）包含由泪腺分泌的水液层，以及由位于睑缘的睑板腺（Meibomian glands）分泌的表层脂质层。干眼可能源于其中任何一层的缺陷。

• 水液不足（分泌减少）：泪腺分泌量不够。这是干燥综合征、某些自身免疫性疾病以及许多全身用药的典型情况。水性泪液替代品对此直接有帮助。
• 蒸发过快：泪液的量是正常的，但脂质层质量差，最常见的原因是睑板腺功能障碍。补充水分只能缓解几分钟，不适随后又会回来。这种情况下，首先要通过热敷和眼睑清洁来恢复脂质层，这是与睑缘炎和霰粒肿共用的基础治疗；人工泪液只是辅助。

干眼领域的国际参考文献 TFOS DEWS II 报告得出结论：区分这两种机制对选择治疗策略具有决定性意义，同时也承认，目前尚缺乏数据来预测每种选择在这两种类型中各自的相对获益Jones 2017。因此，类别依据机制来选，具体产品则靠试用来定。法国的报销规则也作了同样的区分，把用于“伴有睑板腺功能障碍的干眼”的溶液单独列出ameli.fr, LPP。

疗效

哪种人工泪液最有效？

这是被问得最多的问题，而诚实的回答是：不存在排名。一项 Cochrane 系统评价汇总了43项随机对照试验，这些试验在3497名参与者中比较了非处方人工泪液之间的差异，或与安慰剂作比较。其结论是：不确定性占主导，这些产品中的大多数可能疗效相近。只有一项比较在两项试验、175名参与者中呈现出一致的结果，即0.2%聚丙烯酸溶液优于1.4%聚乙烯醇溶液。总体证据级别被评为低Pucker 2016。

由此得出两点启示。没有任何一个商品名值得被指定为优于其他产品，医生也不应这样做。既然活性成分大体相当，区分产品的因素就在别处：防腐剂、黏稠度、个体耐受性，以及是否真的坚持使用。在日常实践中，通常的做法是先试用一个类别两到四周，若没有改善，则更换类别而不是更换品牌。这一参考是门诊中的惯例，并非来自试验的数据。

药房与报销

无需处方就能买，还能报销吗？法国医疗保险的规定

是的，人工泪液无需处方即可购买。法国医疗保险本身就建议“使用药房有售的‘人工泪液’或泪液替代品”，并向药师咨询；它还说明，这些产品“按需使用，没有次数限制”，可根据不适程度“按需要随时使用，每天一到两次或每小时数次”。

报销则遵循另一套规则，这里的细微差别值得注意：没有处方就没有报销，即便产品本身属于可报销范围。药房里并存着两种身份。

• 有些泪液替代品是药品，持有上市许可。Celluvisc（羧甲基纤维素钠单剂量装）就是一个例子：其官方信息页写明“处方与发放条件：无”，因此购买时不强制要求处方；开具处方后，报销比例为65%法国公共药品数据库。
• 另一些则是医疗器械，列入可报销产品与服务清单（LPP）。法国医疗保险把以 Cationorm、Hylo confort、Hylovis、Optive、Systane ultra、Théalose 和 Vismed 等名称销售的眼用溶液归入这一类。它们的报销条件更为严格：伴有角膜炎或干燥性角结膜炎的干眼，作为三线选择，在低黏度替代品或凝胶治疗失败之后，凭眼科医生的处方，最长六个月，经检查后可续期。全科医生开具的处方不能获得报销ameli.fr, LPP。

换句话说：可以自行缓解，但要报销就得先就诊。

隐形眼镜

隐形眼镜佩戴者：有哪些不同

隐形眼镜把泪膜一分为二并加速其蒸发：一天结束时的不适感是最常见的表现。并非所有滴眼液都能在戴着镜片时使用，包装盒上必须注明与隐形眼镜兼容；这里更宜选用不含防腐剂的产品，因为防腐剂可能在镜片材料中蓄积。这种不适不应被视为理所当然：法国医疗保险将其列为就诊理由之一，当不适“未能很快消退”时，需要检查以排查角膜损伤；它还建议在干眼期间优先佩戴框架眼镜。

手术之后

手术之后：为什么必须用不含防腐剂的产品

眼部手术后，眼表在数周内每天已经要接受多种滴眼液。再加一种含防腐剂的泪液替代品，等于在正在愈合的角膜上反复滴入去污剂：因此这种情况下处方的人工泪液都是不含防腐剂的。对于接受白内障手术的患者，Tourabaly 医生会开具 Hylovis 或 Hylocomfort，与抗炎和抗生素治疗配合使用。使用频率和时长写在手术当天交给您的处方上：以处方为准，且只以处方为准。整个过程的细节汇总在白内障术后恢复页面；术后最初几天眼睑下像有沙粒的感觉，正是这些滴眼液能缓解的症状之一。

屈光手术遵循同样的逻辑，而且还多一个原因：角膜切削会暂时中断角膜的部分神经，减弱泪液分泌反射。这种干眼是预期之中且暂时性的，相关处理详见LASIK 术后干眼页面。

不要混淆

不能替代人工泪液的东西

所谓“去红血丝”或“消充血”滴眼液含有血管收缩剂，会使结膜血管收缩。眼睛变白了，但什么都没有得到滋润：干眼的机制没有被触及，停用后红血丝又会回来。

这些产品并非无害。Collyre bleu Laiter 将血管收缩剂硝酸萘甲唑啉与一种染色剂配伍，其官方信息页注明其身份为处方药第二类（liste II），仅凭处方出售，且为不可报销药品。其禁忌证包括闭角型青光眼风险和三岁以下儿童；不良反应中列有急性青光眼发作，以及反复滴用时出现的令人不适的瞳孔散大和角膜上皮损伤。产品特性摘要还建议避免与软性隐形眼镜接触法国公共药品数据库。

还有另外两种看似不错的错误做法在流传。生理盐水不是人工泪液：它只能冲洗，不能润滑，反复滴用还会稀释所剩无几的泪膜。旧的滴眼液也不能再用：开封后的期限早已过期，而随意重新使用抗生素或糖皮质激素可能掩盖感染，或加重角膜疱疹。

何时就诊

什么时候干眼需要检查，而不是自行用药

人工泪液治疗的是症状。它们不能说明眼睛为什么干，而有些病因需要用其他方式治疗：全身性疾病、眼睑异常、药物不良反应、角膜炎症性病变。法国医疗保险列出了四种需要就诊的情况。

就诊不只是确认一种产品：医生会寻找病因，用裂隙灯检查角膜、结膜、眼睑和睑板腺，而且列入可报销产品与服务清单的溶液要报销也以就诊为前提。就诊可在 Cachan 诊所进行，也可在位于巴黎第5区（5^e arrondissement）的Sorbonne Saint-Michel 眼科诊室进行。

常见问题

常见问题

参考文献

科学文献

1. Pucker AD, Ng SM, Nichols JJ. Over the counter (OTC) artificial tear drops for dry eye syndrome. Cochrane Database of Systematic Reviews. 2016;2(2):CD009729. PMID: 26905373
2. Mikha KN, Rasmussen CEØ, Ahrensberg SNG, et al. Can the choice of artificial tears harm patients? A narrative review with an overview of the Nordic market. Acta Ophthalmologica. 2025;103(5):586-608. PMID: 39921541
3. Goldstein MH, Silva FQ, Blender N, Tran T, Vantipalli S. Ocular benzalkonium chloride exposure: problems and solutions. Eye (London). 2022;36(2):361-368. PMID: 34262161
4. Jones L, Downie LE, Korb D, et al. TFOS DEWS II Management and Therapy Report. The Ocular Surface. 2017;15(3):575-628. PMID: 28736343
5. 法国国家医疗保险（Assurance Maladie，ameli.fr）。干眼的就诊与治疗（Consultation et traitement de la sécheresse oculaire）。2025年4月23日更新。ameli.fr
6. 法国国家医疗保险（Assurance Maladie，ameli.fr）。眼睛干时该怎么办（Que faire quand on a les yeux secs ?）。2024年10月1日更新。ameli.fr
7. 法国国家医疗保险（Assurance Maladie，ameli.fr）。可报销产品与服务清单（LPP）对眼用无菌溶液规定的报销条件。ameli.fr
8. 法国公共药品数据库（ANSM、HAS、Assurance Maladie）。CELLUVISC 4 mg/0,4 ml，单剂量容器装滴眼液。medicaments.gouv.fr
9. 法国公共药品数据库（ANSM、HAS、Assurance Maladie）。COLLYRE BLEU LAITER，瓶装。2026年8月31日更新。medicaments.gouv.f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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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明

免责声明

本文仅供一般性信息参考，不能替代医疗咨询。文中出现的产品名称仅用于说明类别：没有任何一种被推荐为优于另一种。

文中引用的法规身份、成分和报销条件来自2026年9月查阅的官方页面；它们会发生变化，药师和法国医疗保险机构始终是最新的信息来源。如果您拿到了处方，尤其是在手术之后，那么产品、使用频率和时长都以处方为准，处方优先于任何一般性信息。